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試讀本:爸爸蜜語──愛是這樣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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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堅庭序

沈旭暉序

李秉源序

夏其龍序

張亦農序

羅乃萱序

莫宜端序

陳達明伉儷序

李偉安序

自序

 

第一部分:男親女愛

1  女人是男人的肋骨

2  丈夫的彈性

3  月下談心

4  太太還在工作嗎?

5  春季大掃除

6  對不起,我跟她戀上了

7  誰是孩子的最愛?

 

第二部分:講孩‧港孩

8  不做「只見樹木,不見森林」的父母

9  父母孩子的天與地

10 胖虎與技安

11 六月飛霜‧給孩子「好一點」

12 當「新奇是橙,沈默是柑」成為賀年祝福時

13 沒有失信的媽媽

14 拿掉不屬於孩子的大理石

15 誰造了超級破壞王?

16 暑假不得了

 

第三部分:愛不是傳說

17 跟孩子談情說愛吧!

18 A貨快樂

19 愛要及時

20 孩子,你看見幸福嗎?

21 成長就是要學習離別

 

第四部分:寫我情真

22 寫給大女兒的心事

23 寫給兒子的心事

24 寫給小女兒的心事

25 兩個畢業禮

26 媽,我真的愛你

27 但願人長久──四個悼念

28 廁格裡的父子情

29 我們的11月

30 我們的2013

 

序言

張堅庭序

  從前我們那一代,父母永遠是對的,他們的一套是不可挑戰的權威,我一直在反思父母的一套是否全對。從前父母那套獨裁的育兒方法,的確可以樹立父母的威信,讓子女「怕」了他們。然而,父母都變得如蒼蠅拍般把子女嚇跑了,子女有心事,必定不會跟父母分享,對於親子關係的建立,這是反效果。在歐偉民的《爸爸蜜語》中喜見有同路人,展示著在懷柔中帶著真智慧的親子哲學,確是值得欣喜。

  書中「廁格裡的父子情」一文,給我的印象最深刻,事實上,該題是我起的。這一代和上一代香港人的父子關係實在很不同,「上一代」一般是指如偉民這些四十歲上下的壯年人,他們的父親剛剛退休,以往經歷了香港幾波的經濟危機及繁盛,不知何時會失業,一開工就天昏地暗,所以甚麼親子活動一概不知,吃飽居安就是一切。於是,父子關係總是在黙黙無言中度過,更慘烈的關係是過分嚴苛的父親手口並用,只怕子女好逸惡勞、不積極,連話也不跟子女多說一句,但心底的慈繩愛索緊緊勒著自己,不敢表露,偉民所寫的就是這個實況。

  偉民的文章沒有虛飾的文句,文字淺白真摯,雖然父子間之拘謹處,可能讓今天的年輕爸爸摸不著頭腦,但當中的父子情卻又來得深刻而掩飾不了。同為三個孩子的爸爸,相信,在反思和愛的雙管齊下,我們與下一代之間必定沒有拘謹,只有甜蜜。

張堅庭
著名導演/愛家的爸爸/三名子女之父

 

沈旭暉序

  其實,一直不知道偉民兄為甚麼邀請我寫序,因為對家庭、親子,我絕對是門外漢。然而,人的思想確是隨著年紀的增長而改變,特別是在婚後,我也不得不想這些問題。當同齡朋友的共同話題由工作變成playgroup,找人幫忙的目的由加入政府委員會變成入幼稚園,我不得不承認,人生已到了另一個階段。

  還未作為一個父親,偉民兄的心境我是無法代入的,但作為一個兒子,他對父親的感情卻令我深有共鳴。印象最深的是「廁格裡的父子情」一文,我是在Facebook那裡先看見的,當時就想到,當上一代、下一代都要自己照顧,而自己又不得不花大部分時間在事業上,心底裡卻希望在忙碌的生活中釋放感情,箇中千頭萬緒如何理順,實在是一門生活的學問。

  不過歐偉民是幸運的,因為他的工作畢竟與家庭教育有關,所以他的親子文章恰恰能作為工作和家庭的樞紐。也正因如此,這些文章不止是一個父親的隨筆,也是一個教育博士的心得,希望大家能從中獲益,也希望終有一天我也會用得著。

沈旭暉教授
香港中文大學社會科學院副教授

 

李秉源

  這是一本關乎家庭關係的書,由一個個子高大的男人一字一行地寫出來,寫出他與妻子和三個孩子在日常生活裡的點點滴滴。歐家與香港過百萬的家庭沒有兩樣,大人忙那忙不完的工作,小孩做那老是做不完的功課,大家還要面對衝突裡的人性軟弱,然而偉民總不會賠上夫婦和親子的關係。他滿腦子傻勁捍衛著她,視之為家中最核心的核心價值。

  這是一本說情的書,這份情滲自本書的每一頁。情,絕對是男人所渴求的。然而,問世間男人情是何物時,卻沒幾個在表達、接收和擁有情愛上是恰當的。儘管偉民是一位基督徒教育學者,他卻未嘗硬銷學識或說教。對妻子柔柔的愛,溢自他在上帝婚盟下的承諾;對子女暖暖的情,來自他親親孩子時所誘發的生命盪漾。

  這是一本機智的書,關乎的不是在行銷時的應變技巧,也不是在政治上的謀略運用,而是在家庭這小王國裡,一位情智爸爸懂得消除積怨、化解怨懟,並匯聚正能量,以建立更美的家。今舉一例:

  看到太太身心疲憊,笑容少了,聽著太太吐出一大串的怨言:「弟弟愈來愈不聽話……妹妹不太尊重我……姐姐也十歲了,為何仍不懂體諒親心……」換了是你,你會有何反應呢?開始評價妻子作母親的表現?其實無論評價是正面的、負面的,或是乾脆沈默不點評,也都欠缺智慧。偉民卻問:「我當人家的父親已有十年了,你覺得我當得怎麼樣?」(見本書「月下談心」篇)帶妻子把目光從自己轉投到他身上。他押上了自己,幫助妻子從評價中釋放開來。

  三十篇短文,道出了爸爸給孩子的蜜語,讀來趣味盎然;也道出了一個男子漢在肩負生活重擔的人生路上,走來瀟灑有法,只因他有情有智。

李秉源牧師/沙田浸信會副主任牧師/《亞當遇上夏娃之後》作者

 

夏其龍序

  作者歐偉民以男士的身分,誠懇地說出了作為丈夫、父親、兒子的心聲,並慷慨地透露了他在這幾方面獲得的祕笈,這是讀者的福分。他以小事件點出了做人的大道理:要成長便要經歷離別、要雕琢性格便要放下所曾擁有的、對所愛的人付出關懷是甘飴而不可或缺的軛。

  他在打造一個理想的家時所經歷的瑣事也十分值得讀者借鏡,因為內裡蘊藏了可貴的智慧。他認為家是學習愛的起點,是夢想的溫床。他也要教導子女「看見」幸福,懂得寬恕。

  作者的文筆可說是雅俗共賞,生動而有趣,尤其是對太太的挖苦,如形容她是老虎、是操控大腦的肋骨、以說話來直覺思考、務實而不顧理想等,她所說的話屢次令他泄氣地倒臥在沙發上。這些生活細節,只是表達這一對小夫妻的恩愛關係,肯定無意構成對女性的偏見。

  歐博士屢次坦率地引用基督徒的術語,以表明自己的身分。他把基督徒對才能、成就、婚姻、死亡的態度在生活的實踐中反映出來,間接地為信仰作見證。他以生活的例子顯出基督徒學習謙遜、寬恕的重要性,尤其值得讚賞。

  我有幸被邀請寫序,這承諾包含了要做功課,即是看這本書在出版前的稿子。本來這是一種負擔,後來卻成了像追看小說般有趣而非看不可。事實上,是這個小家庭無形中進入了我的生命。願讀者也有這相同的體驗。

夏其龍神父
香港中文大學文化及宗教研究系客座副教授/歷史系客座副教授

 

張亦農序

  「講就天下無敵,做就有心無力」是香港人耳熟能詳的語句,也許這正是我們的光景。在這資訊氾濫的世代,大道理無人不識,每個人都能滔滔不絕地說出一堆來。不過,大道理對許多人來說往往是純粹的理論,中看不中用,因為不知道如何貫徹在生活中,只好束之高閣。「要落地」也許才是今時今日許多人的期待,渴求貫徹大道理於具體生活之中的智慧。

  家庭、婚姻、生兒育女都是人生的重要事,該怎樣做才能讓人蒙福呢?這實在考驗著人的智慧。「傳道者專心尋求可喜悅的言語,是憑正直寫的誠實話。」(傳12:10)相識少年時,今回拿著《爸爸蜜語》來讀,感受到歐兄的努力。他善於捕捉生活的片段,運用細緻樸實的文筆,分享他的心思意念。「女人是男人的肋骨」指出夫妻相依相親是和諧家庭的關鍵,提醒我欣賞、稱讚太太的重要。「誰是孩子的最愛?」提醒我要珍惜孩子的真善美。「胖虎與技安」和「暑假不得了」帶我思索培育子女的心態。我欣賞歐兄的坦誠,「新奇是橙,沈默是柑」、「還給家人屬於他們的夢想」、「跟孩子談情說愛」、「A貨快樂」娓娓道出了為人父親的心靈掙扎。給綽琳、納仁、樂琳、太太、父母的信,分享了歐兄心中的愛。拜讀好友的文章,發現歐兄不但感情豐富,而且是一個說故事的能手,更是一個對兒子、丈夫、父親三重身分認真的人,盡力將大道理實踐於生活中。

  「環球金融,地方智慧」是香港某銀行的口號,強調的是該行不單具有環球金融經濟的眼光,更有地方銀行服務所需的才智,可以更有效地將大道理落實在地方銀行服務上,讓顧客得益。今日,我們都需要一份智慧,將大道理落實在我們的生活中,好讓我們能夠得著大道理要給我們的祝福。《爸爸蜜語》就是這種努力的嘗試,分享了歐兄實踐的經驗,期望為我們增添一點智慧。大道理和小智慧兩者兼備,實踐起來,讓生命變得豐盛。

張亦農牧師
中華基督教會長老堂主任牧師

 

羅乃萱序

  記得十多年前,那時親子講座仍未流行,學校的家教會也是剛起步,我應邀到一所女校主持家長講座。講甚麼題目早已忘得一乾二淨,卻清晰記得,在當天一百多位的家長中,只有三位爸爸。當我講畢,忽然靈機一觸,把麥克風交給在座的每一位,請大家作回應分享。其中一位爸爸站起來,跟大伙分享了他跟青春期的女兒談個人的失戀故事,也因此搭建了與孩子溝通的橋梁。分享完畢,大眾拍手叫好,此情此景至今仍歷歷在目。

  好一位真情剖白的爸爸!他的感言打破了與孩子溝通的僵局。當我翻閱歐偉民先生的新作《爸爸蜜語》手稿時,內心也不期然地發出驚歎:又見到一位真情剖白的現代爸爸!好!

  庭中的角色素來都是由女人主導。爸爸在家中的地位和影響往往乏人關注,也聽過不少男人說「養家活兒」已是盡了對家人的責任。直至近年,不少心理學的著作或坊間書籍,都提及「父親」在孩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地位,爸爸的角色才逐漸抬頭。但最大的困難是,男性都是怕表達自己的內心世界與掙扎,更不愛把自己的故事與人分享。

  但當我翻閱歐先生的新作時,卻驚訝地讀到他對妻子愛「格價」的深深欣賞,視「在付款處替太太排隊」、「在停車場耐心等候」等行動是對太太的一種支持。又讀到他在賀年時面對那些「不勞而獲、隨便揮霍」的價值觀衝擊的反思回應,以及他在岳父安息禮拜中至真至誠的感動等等。捧著這份書稿,時而會心微笑,時而熱淚盈眶,因為他那毫無掩飾的真情流露,也因為他那精簡睿智的反思建議,對現代父母來說,不單是一帖幫我們紓憂解愁的心靈良藥,也是現代爸爸不可不讀的教養進階。

  好爸爸,我鼓勵你繼續寫。我們的社會需要更多這樣敢言敢愛的正能量!

羅乃萱
家庭基建發展總監

 

莫宜端序

  「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可以到我這裡來, 我〔耶穌基督〕就使你們得安息。」

  看罷歐兄的《爸爸蜜語》,心中泛起了馬太福音中耶穌所說的這句話。認識Dannis一段時間,一直留意他的分享、文章。提到為人父母,他的「資歷」比我深,家中育有三名寶貝的他,沖奶應該多過我換(尿)片。所以,當我還在職場、政圈打拼,另一方面又七手八腳地學做媽媽時,他的文字遠如火星,因為即使提到平時難以細述又動輒令人抓狂的家事,Dannis也是和顏悅色,懊惱過後仰望上帝,用他的筆記下反思的點滴。當時自己常在人前游說政經大事,回到家裡卻常因兒子吃不下一碗飯而頓感無力,聽到Dannis的分享,只覺此真高人也!

  不過,當自己愈往做父母的路走下去,便愈體會到Dannis筆下的輕省,不是因為他們一家是天生福將──他照顧妻兒和長輩的擔子、工作與家庭的張力,絕不比任何一個港爸港媽少,而是因為他找到了「卸力位」,就是仰賴他信仰的主,每天反省,從中得力。

  我膽敢說,親和的Dannis著作《爸爸蜜語》,並非要人覺得他是高人一名,而是要告訴你和我,面對著家中每個獨特的成員,我們每天都是新手爸媽、新婚夫婦。他鼓勵我們一同抹淚爆笑,幽自己一默,因為每天總有新的學習。

  願此書讓你體會到家是可以花香常漫的──只要你放下成見,用欣賞的眼光去看身邊的人。

莫宜端
資深新聞從業員/前香港特區政府勞工及福利局政治助理/一子一女之母

 

陳達明伉儷序

  不知甚麼原因,偉民弟兄邀請我兩夫婦為他的新作寫序,讀完全書,得知作者若非大文豪,也定必是學者文人,心中更是不解,一個執筆忘字、持刀作業的我,怎配得這邀請呢?

  年宵夜,翻開書稿,不料愈讀愈入迷,一口氣讀完全書,心想,這個家庭真棒。

  現今社會為著「家庭」的定義,彷彿要重新編寫字典,家庭的組成和組合都成為討論、辯論和上街的議題。家庭不就是丈夫太太、爸爸媽媽、囝囝囡囡,以愛維繫,一代接一代連扣起來的嗎?上承父母、配偶父母,下傳兒女。家庭是夫妻、爸媽、子女愛在一起。

  家庭就是百川匯聚的江河,愛就是川流不息、匯聚後又流出滋潤大地的水。

  不過,家庭也會有疑惑:有愛就有恨嗎?家中的黑羊,與其愛他會傷害自己,倒不如一起去恨他,這會來得比較容易。然而,這根刺其實不能拔,亦不願拔;不能忘,亦忘不了。作為浪子的家人,在心死中等候,長久不斷付出,多寬的河流都有喘氣時候。若真有一天浪子回頭,自己的心會像慈父擁抱小兒子的髒和垢,還是像大兒子計算弟弟的好與壞?

  作者的岳父貞爸,是現代版的浪子回頭故事,他們一家用愛譜出了一闕情歌,在老人家生命的末段,他們藉著慈悲天父般完備的大愛,勝過了恨和虧欠。2013年5月,我們一起見證了這位天父愛的大能,為這個家庭感恩。

  偉民弟兄的這部作品,以輕鬆文字,如同情書般,一封一封「蜜語」寄予心上人:父親、母親、妻子、兒女,人人有分,讀時彷彿聽到小情人在綿綿情話,我偷偷闖進了歐宅,分享了飯後的甜湯,感覺詩意無限,甜在心頭。

陳達明醫生
沙田威爾斯親王醫院腦外科顧問醫生

* * * * * * * ** * * *

  讓外子一口氣讀完的《爸爸蜜語》是好書。

  好,因為書罕,且言之有物,說來有勁。到書局逛逛,談養兒育女的書有,談婚姻的較少,男性為作者的又略少,由一位氣宇昂昂男子漢執筆、卻以第一身款語深情寫的家庭書更少,《爸爸蜜語》是突出的一本。

  好,還有字裡行間的人性和實在,而不僅是原則。若單談愛家的dos and don’ts,很難解決時下看見(甚或親身經歷)的圖畫,譬如我們都知道無謂爭拗「喝湯才吃飯,還是吃飯才喝湯」,婚姻不是權力戰場,但怎說「孩子上哪所幼稚園」也不要計較?是否建家有建家原則,行出來卻由不得我們?《爸爸蜜語》讓我讀到滋養原則的情、在許多選擇中體現的愛和充滿人性的真愛情。用愛建家不是紙上談兵,而是作者有血有肉地在生活的每個片段和挑戰中實踐出來。

  《爸爸蜜語》的主人公並非楊過、小龍女不為俗事煩擾,他們有工作的掙扎、生活的憂心、情緒的困擾,當把生命顯於文章,文字也是真真實實、活活潑潑。當我讀到丈夫在停車場耐心等候,為要支持因省錢而血拼的太太,心中難免妒忌;讀到太太在醫院奔波探望老父的章節,也希望自己在場,能輕拍她的肩膀;腦中也會出現姐姐哥哥跟爸爸討論誰創造破壞王的畫面,至於愛笑的老么,我仍想像,她問爸爸自己漂亮不漂亮的可愛樣子。

  其實婚姻是流奶與蜜之地,作者情深且準確地道出,夫妻有愛,孩子才能給滋養成長。

陳魏凱欣
文字與家庭工作者

 

李偉安序

  在耶魯大學畢業回港後加入了一所國際學校工作,在那裡認識了歐偉民 (Dannis)。當時他剛剛結婚,與那些年大部分置業人士一樣,是位「負資產」。但他為人樂觀,對財產「大縮水」似乎不太在意,是一個能夠哈哈笑過苦日子的達人。他喜愛書寫,在Facebook的文章常吸引朋友們的眼球,一批忠實擁躉還把他的文字分享轉載。他的文字淺白流暢、感情豐富,充滿人情味,有感動人心的力量,這本《爸爸蜜語》就是一例。

  Dannis是一位認真的終身學習者,從商業機構轉到國際學校工作,一切由零開始,重新學習。他在繁忙的工作日程表中仍然堅持不斷進修,今日的他已在中文大學成功取得博士學位,也經常在國際學術會議上發表文章。去年,他又像「舊病復發」一樣跑回中大修讀神學課程,認真地研究他的信仰。有趣的是,他看這一切如同兼職,建立家庭才是他的人生使命。一轉眼,他已經是三名孩子的父親,大女兒也上了中學。據我所知,三名孩子的出現,當中也有無心插柳的「意外」因素,但是他對子女那份無微不至的愛以及子女的乖巧,卻絕不是「意外」,而是他和太太努力的成果。從《爸爸蜜語》的文章,可感受到他現在擁有的,絕對不再是負資產,而是一股強大的正能量。

  由同事變成知己,在這十多年間,我倆在飯桌上可謂無所不談,從工作上的趣事到「星爺」的電影;由社會上熱烈討論的議題到彼此的教育理想。今天,我們都已為人父,在教育界工作多年,有機會近距離接觸時下的學生和家長。我們卻常感慨近年出現的功利現象,例如:「求學只是求分數」、「學琴只為上名校」等。還有一些「虎媽」、「虎爸」,不單要望子成龍,更要把期限設在幼稚園K3,使孩子淪為滿足父母虛榮心的工具。

  古語有云:「失敗乃成功之母」。現今的父母,卻是想盡辦法避免孩子遇到失敗。這一群從未遇過挫折、拿著智能手機長大、看螢光幕多於看真人臉孔的孩子,他們有些已經「進化」到以"O"來代替"Okay"。這一代被稱為"Screenager"的未來棟梁,他們將來能否面對畢業後、在二十歲時人生真正的起跑線呢?我真的替他們擔心。

  Dannis這一本新書給了我一點安慰。書中他大膽地描寫自己對不同的人與事的感情,從文字中展現了他對太太、子女、父母、朋友、同事甚至兒時喜歡的藝人的愛,把一個有血有肉的爸爸立體地折射出來。Dannis常說要努力與時下「贏在起跑線」的功利思想抗衡,因此他重視人與人之間的對話和相聚,相信這才是建立彼此關係的基礎。他分享著自己故事的同時,亦為許多今時今日在教育子女上感到無助的家長提供了一條出路。我十分期待《爸爸蜜語》的出版,因為收納在這書內的文章就是我與他的共同信念、友誼的基石。

李偉安
著名鋼琴家/香港十大傑出青年(2012)/聖保羅男女中學及附屬小學音樂總監

 

自序

  一直覺得父親不一定要嚴肅、令人望而生畏,也不一定是孩子心目中一位永不犯錯的聖人。在成長中,爸爸於我,是重要的。但他的內心又彷彿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,深得有點可怕,時而平靜、時而洶湧,常使我生出不敢靠近的怯懦。今天,當自己成為人父時,從孩子對自己的愛看到自己對父親的不足,也看見父親一直以來對家人的愛護和關懷,這些年,開始享受在汪洋大海垂釣的樂趣。作為三個孩子的爸爸,十分希望能夠用文字保留記憶,讓我所愛的和愛我的,可以更明白一個爸爸的內心世界。我的夢想之一,是希望能夠把親子關係寫得輕鬆自然,將兩代人之間的隔閡、張力挪開,把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爸爸還原,回復親子之間那份血脈相連的愛的關係。因此,《爸爸蜜語》有別於坊間親子專家們的教育理論和子女成才攻略式的小品。

  這幾年,常孤身一人在海外東奔西跑,在陌生的地方,每當靜下來的時候,對家的思念分外濃郁,深深體會到白居易那份「相思始覺海非深」的真實。思念是一種力量,讓人知道愛不是一種幻覺,無論是愛還是思念,一旦開始了,便不會隨便消失。輯錄在《爸爸蜜語》中的三十篇文字,有快樂、有悲傷、有憤怒、有無奈,都是從思念而生的,記錄著這個爸爸腦海中的記憶、眼底下的觀察、心坎裡的情話。

  亦是由於這一份濃濃的愛,才會反思當下的處境,不希望孩子們的成長會被「要贏在起跑線」一類思想所扭曲。孩子的童年就只有一個,盼望在他們生命中留下家庭帶給他們那份不能取代的愛。作為三個孩子的爸爸,無時無刻不在思想他們需要的是甚麼、我又可以給他們甚麼。在過去一段時間,從跌跌碰碰中一路走來,我開始發現,過濾了中英數常默書測驗、琴棋書畫考級比賽後的孩子,他們根本沒有快樂。要健康快樂地成長,孩子需要的只是一個充滿愛的家,一個可以讓他們經歷、學習愛的地方,關鍵原來是父母之間的彼此相愛。

  我相信上帝是真實存在的,從我一家的生活瑣事也能看見祂實實在在的參與其中,但願這些文字分享,能夠讓更多的生命得著上帝,在家庭中尋回失落了的愛。

  在這裡,要感謝多位我十分尊敬的前輩、好友,他們願意在忙碌的日程表中閱讀書稿,並且為這本小書撰寫序言,特別是剛從南澳洲返回沙田浸信會事奉的李秉源牧師,及帶我穿梭古今神聖時空的夏其龍神父;在家庭事工上不斷默默耕耘的羅乃萱師母及陳達明醫生夫婦,凱欣的文字是我最愛的。生命中不能缺少上帝,生活中也不能沒有朋友。感謝身邊一班同行者的支持和鼓勵,包括世界級鋼琴家、香港十大傑出青年李偉安先生;國際關係專家、剛為人夫的沈旭暉教授;願意放下身段,身體力行的好媽媽莫宜端女士;及年少時已認識的好友張亦農牧師。他們每一句話都是出自肺腑,對我來說,看著他們給我這書所寫的序言,除了是一份支持,還多了一份感動。非常感謝宣道出版社編委會通過出版此書。感恩能遇到編輯部同工葉妙玲姊妹,她用心地幫忙修訂及編輯書稿,把原有的砂石逐一扔掉,大大提高了文章的可讀性。最後,要感謝的是星級爸爸張堅庭導演,除撰寫本書序言外,他還會在凌晨時分傳來短訊給我鼓勵,實在感激。

  能夠有機會當上爸爸,是恩典;遇上各位恩友,是福氣。

  今天所有的經歷,回頭細看,全是恩典。

歐偉民

 

內文選讀

2  丈夫的彈性

  韓國型男Rain是太太喜愛的影星之一,在電視上看到他新一輯的男士彈力活膚面霜廣告,太太的魂魄彷彿被攝了進去,跟他一起彈上彈落。安坐在沙發上的我,嘗試用市場學理論向她分析這廣告在選角上的錯誤,說他只能吸引非目標客戶的眼球云云。太太隨手「篤」了我的臉頰兩下,說:「對,你塗甚麼也沒有用,確實不是他們的目標顧客。」我倒臥在沙發上,敗陣了。

  男人不必介意太太的隨心話兒,若然認真、小氣起來,「男人,你便真的輸了」。我們的氣量往往是表現於接受女人說話的直接和坦白,這才是真正的「男士彈力」。

  太太與大多數港媽一樣,都是家庭、工作兩邊忙的在職媽媽,經歷過懷孕的苦差和生產的十級痛楚後,便要回到工作崗位,在戰場般的工作間為口奔馳,還要帶著對孩子的思念。媽媽又總是比爸爸更在意、關心孩子的身心靈健康,必在愛的原則下施行管教、檢查家課、溫書備考……平日亦要幫助祖輩父母保持身心康泰,在興趣班和家庭活動之間作定時探訪及問候;工人姐姐每天的工作安排及要求,更需要她的智慧和包容來管理;在安頓好孩子們睡覺後,她才有時間處理從學校帶回來的工作;加上女性生理上的周期變化及多愁善感的性格,在我來看,這個家之所以能夠正常運作,是太太每天在創造奇蹟,她具有把荒漠變為甘泉的能力。

  男人倘若以家用開支來說明自己對家庭如何地付出,就只會顯出他們的膚淺。相比起女人身心所肩負的重擔,我們作的只屬九牛一毛,萬萬比不上。

  作為丈夫,在驚歎太太的付出的同時,必須學習常數說太太對自己的恩情,因為她做的這一切並不是理所當然的。女人需要的,不是五位數字的家用、名牌腕錶手袋之類,而是幾句由衷的感謝及安慰。在她心情欠佳時帶她出外走走,吃吃甜品、吹吹風;在她疲憊懊惱時給她泡杯熱騰騰的香濃咖啡、按按摩;在確定自己沒有汗臭時給她一個輕輕的擁抱,在耳邊柔柔地說出對她的感謝和關心。我常喜歡對孩子數說媽媽對家庭的默默付出,不單是教導他們擔當家庭責任,也是要他們學習多欣賞、多體諒親心。

  我發現,當自己多數算太太的恩情時,便會看見以往看不見的幸福,它其實一直都在。原本剛硬的心也會軟化下來,逐漸回復天然彈性,對家人也會多了包容、多了體諒、多了感動。

  在沙發上裝死的我,對太太說:「相由心生,加上你天生麗質,你也不會是活膚面霜的目標客戶。」今天,她笑得比嫁給我時更美。(節錄自頁38-41)

 

21  成長就是要學習離別

  相處近五載的工人姐姐在上月尾的一個周五突然「通知」我們要在周日早上離開,沒有告訴我們原因。追問下,她才支吾地說在菲律賓的老父病危,急須回去,也請我們為他禱告。只有兩天時間,我們根本不可能找到合用的新工人。從事教育工作的雙職父母就是難於在學年初告假,對於有三名小孩的家庭來說,更是致命的。

  家,從那個周日起便進入了混沌狀態,太太和我亦只能暫時勉強維持家庭的基本運作。

  五歲的兒子在她走後接著的星期二發起燒來,擔心與操心使我們心力交瘁。兩天後,妹妹也受感染,溫度比哥哥還要高。平日蹦蹦跳跳的她飯後一直沈默不語,忽然跑過來,「嘩」的一聲,嘔了滿地。正在晾衣熨褲的我,第一次有想哭的感覺……

  一星期後,收到了財務公司的追數信件及早午晚的電話「問候」(粗言穢語),才恍然大悟。及後,真相陸續浮現,我們還在社交網得知工人姐姐的下落,確認了她原來是一名謊話連篇的偽信徒、真演員。

  兼顧工作與家庭的辛苦也不及感情受騙之痛,向來凡事忍耐的太太也忍不住了,不甘心、不明白,心底裡盡是說不出的苦澀。這一刻,我們意識到心中的苦毒,便安靜下來向天父禱告,把一切交託,求祂帶領。在禱告中,我「回帶」重溫了工人姐姐離開前一晚的情景:

  知道工人姐姐要在翌日清晨離開,那天晚上孩子們預備了禮物,在擁抱中跟她話別。

  大女兒與她的感情最深,不理解、不接受、不受控,一直坐在姐姐床上不下來。哭著、鬧著、哀求著……哀傷掩蓋著理智,聲嘶力竭地作最後的挽回,哭得叫人心痛。

  沒有摻和成人世界的恩怨情仇,她們之間的感情相信是既真且深的。

  或者,成長就是要經歷離別。這是一個開始,是成長必須跨過的門檻。對孩子來說,這刻的痛,也許是為將來更大、更遠的別離作好心理準備。

  我們沒有告訴孩子們工人姐姐離開的真正原因,只想他們能夠保留著一顆我們早已失去的善良和純真的心。成人世界的事,就由成年人去擔當吧!

  別離的滋味雖然不大好受,然而,這苦痛於成長還是有益的!

  禱告後,我清楚知道上帝是愛的源頭,祂是愛人愛到底的天父。「你的日子如何,你的力量也必如何。」這是上帝對人寶貴的應許。路是難走,但沿路恩典處處。我們所經歷的,是上帝用手量過的,既然這樣,就憑信心好好「享受」每一天吧!(節錄自頁114-117)

 

10  胖虎與技安

  工人姐姐要在復活節假期回鄉參加兒子的畢業禮,為免三個孩子的媽媽過分操心一家五口的三餐安排,我決定舉家到沒有袋鼠的黃金海岸吃喝玩樂一番。畢竟,曾被封為「地獄廚神」的她,當年把一盤芒果糯米糍由甜變鹹,這一幕至今仍歷歷在目。

  半夢半醒之間在度假酒店的遊戲室遇到中學時代的老同學,彼此有如他鄉遇故知,學生時代的生活片段頓時在眼底浮現。當年聲線柔弱、小鳥依人般的少女,一晃眼已是一對孿生兄弟「胖虎與技安」的媽媽,幸福生活亦全然反映在她的體態上。忽然想到箴言的智慧:「艷麗是虛假的,美容是虛浮的。」心中更是敬佩所羅門。問「胖虎」在哪兒讀書,他中英對照地回我兩所學校的名字。我還以為他把「技安」的學校一併告訴我,在弄清楚後,才知道他們是一同就讀於兩所幼稚園。之後,我問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問題:「不辛苦嗎?」

  「他們是資優兒,可以的。」幸福老同學實實在在的說。她解釋兩所幼稚園各有優點,上午讀的是傳統名校,教學比較嚴謹,認同默寫背誦對孩子有益,K3已經教授小學課程,對於日後升讀小一的銜接及派位也較有保證;下午就讀的國際幼稚園,則採用主題式活動教學,外籍教師打造全語言環境,令小朋友可接觸更多純正的英語及普通話。因為難於取捨,最終便兩所皆選上了。

  望著在波波池中肉搏的小兄弟,她靦腆地續說:「你看,我的兩個兒子精力旺盛,在家怎也不能安靜下來,而且……他兄弟倆十分聰明,老師校長都對他們讚口不絕,你也可考考他們。」沒有進行面試的心理準備,只好笑稱他倆胖得健康,在波波池也能活動自如之類。幸福老同學明顯不大滿意,隨即嚷他們出來向我「表演」背誦唐詩及《弟子規》。他們母子三人隔著欄網對峙了十分鐘,兄弟倆依然故我,堅持繼續「表演」肉搏,用行動表示今天不是「背書」天,我得說他們果真聰明。

  在香港這個畸形社會,父母多以為孩子早學一點、快學一點、多學一點便是好一點,無視孩子的成長節奏與空間。家長夢想子女是天才,便把他們當為天才,用非常手段去催谷他們,視一日走兩所幼稚園為理所當然。讀德國哲學家叔本華的《論思考》,就更不忍看到小朋友的成長被扭曲。活潑聰明的孩子一旦習慣了過著受人擺布的人生,便會逐漸失去思考、理解及判斷能力,生活的技能與智慧也相對降低,縱使是資優兒也不例外吧!

  黎天王告訴我們:「魚柳包的魚柳變了就不是魚柳包啦!」外表好端端的芒果糯米糍也因為錯摻了鹽而被徹底糟蹋掉。孩子成功的人生不在於早學一點、快學一點或多學一點,而在於他們能否保持對生命的熱愛及對生活的洞察力。

  盼望「胖虎與技安」的媽媽回頭是岸。(節錄自頁70-73)

 

29  我們的11

  1996年的11月,我們走在一起。Take One

  那個時候的教會很嚴,團契導師好像有著保護姊妹的「召命」,要求初談戀愛的年輕人要分開一年,給大家時間去看清楚對方是否上帝所預備的Mr./Miss Right。當時,很多自幼上教會的都「奉公守法」,甘心樂意地遵行,不幸的是,你也屬這類信徒。半途出家的我被氣得哭笑不得,一年時間彼此不相往來,櫥窗式的神交又怎可認定對方是適合自己的終身伴侶呢?我的提問最終被空氣徹底地吸收,至今也得不到答案……可笑的是,負責的導師根本未有過戀愛經驗呢。面對「悖逆」的我,導師只叫我回家熟讀梁家麟的《憑誰意行》。在愛與恨之中,心中就只有一句話:「他們所作的,他們不曉得。」

 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11月。

  我們走在一起。Take Two

  好不容易地過了漫長的一年,當中你曾因追巴士而猛力地親吻大地,說得正確一點,是五體投地式的PK,當然最終也上不到巴士。我通過友人給你表達深切的慰問,大概已習慣了對著空氣談情說愛的生活。忽然間,你說期滿了,可結束我倆疑幻疑真、似有還無、患得患失的關係,也不知是「開始」還是「恢復」交往……至今我仍弄不清你是因為追巴士不果的啟發、摔跤後出現了腦震盪,還是你最終參透了「憑誰意行」的真諦。而我卻要重新學習與你相處,因我已習慣把空氣當作你,面對著真實的你,我顯得不太自然,如今這種感覺偶爾猶在,這也是你說我有時像把你當作空氣的原因。

  這是在回歸後的11月發生的事。

  婚後我們的生活條件不太好,支付不起高昂的租金,你說村屋空氣好、空間大,是理想的選擇,實情是你為我這個負資產節省開支。你是一個極度怕狗怕曱甴的人,我們卻常被鄰家的愛犬重重包圍,在上班、回家途上也得步步為營,避免行差踏錯的同時,也要有被突如其來的狗吠聲嚇到的心理預備。我常說曱甴是地上最強的生物,有著改變你的特異功能。有牠們在,你就能在家中瞬間飄移,用大支裝殺蟲水追在後面狂噴;當清理現場時,我發現大多數曱甴都是被淹死的。

  這是我們婚後的幾個11月發生的事。

  大女在2002年出生,一家三口第一次在家為你慶生。女兒幼嫩的臉頰和身上都長滿濕疹,寢食難安,也試過半夜抱起她時感到背脊濕濕的,開燈一看才知是血,原來女兒癢得把皮膚也抓傷了,我們的心與女兒的背脊同時在痛。愛美的你情願與女兒交換(代女兒承受痛苦),甚至以它作為你生日的願望。皇天不負有心人,女兒的皮膚逐漸好轉,我也常留意你的臉頰有沒有異樣,直到上兩個月我左臉潰爛,我開始懷疑當年你是把我作為交換對象。

  這是女兒出生後的幾個11月發生的事。

  弟弟和妹妹相繼出世後,三個孩子把你弄得團團轉,而我又經常外出公幹,要你獨力照顧整個家。記得有一次家姐好心把奶樽遞給飢餓的弟弟,一時拿不穩,摔破奶樽,玻璃碎片隨即跟奶散滿一地,驚慌與飢餓使三個孩子同時放聲大哭,你──崩潰了。就在這時,身在北京的我正咬著填鴨致電回家,只聽到孩子們在嚎啕大哭,及你喝令他們站著不許動的嘶叫聲……頓時,我口裡的填鴨也掉了出來,想扮銀行職員向你推銷貸款也來不及,一直慳儉的你不惜付出昂貴代價,用長途電話向我宣泄了一連串的不滿,我在電話的另一端默默低頭禱告,同時體會到心痛加肉痛對男人來說是一大懲罰。回到家中,你又好像平時一樣與孩子們玩得不亦樂乎,我又繼續安排下一趟出差日程。

  這是三個孩子出生後的幾個11月發生的事。

  不經不覺,大女兒都十歲了!

  一家人之中我對你的虧欠最大。有時,放工回家仍要繼續工作,與你說話時眼睛也只管注視著電腦螢幕,使你也像對著空氣講話。多次搬家,曱甴與我們也特別投緣,老是跟著我們,揮之不去。你明顯改變了策略,以拖鞋代替水淹,見隻殺隻跟手毀屍滅跡,你二話不說地把我原來的善後工作也都接管了……無論多忙多倦,每晚你也會抽時間給孩子們講故事,與他們親近一番,孩子們常爭著要坐在你身旁,他們很珍惜也很享受和你靠在一起的每一刻,在房門外看著聽著,我也因你們而樂透了。

  這是這幾年的11月常看到的事。

  能跟你走到這天,用信徒的術語來說是恩典!

  生活之中有苦有樂、有笑有淚,沿路有你同行,其實已很不錯。

  今天,我仍無法確定你是否上天為我預備的Mr./Miss Right,但我知道,我們卻是不斷努力地成為對方的一個良伴。

  同樣是11月的這一天,我第一次為你寫下了心事,因為這天是你的生日!

  三個孩子的媽媽,祝你身體健康、笑口常開、事事順心、工人生性、曱甴絕跡、生日快樂!(節錄自頁146-152)

 

28  廁格裡的父子情

  被困在會議室半天,手機的通訊記錄顯示有十多個未接來電,大部分都是他的。沒有留言,只有數字,這是他的習慣。正想覆他電話,剛好他又再次打來……

  「老豆?你找我有事?」

  他強壓著那份喜出望外之情,以一貫嚴父的口吻淡淡的問:「吃了飯沒有?」老父總是喜歡用另一問題來代替回答問題……當然,一個早上就找了我十多次,我沒有理由相信這是他的目的。

  再三追問下,他才告訴我原來昨夜被送進了醫院,因知道我剛從外地回港,所以沒有立刻通知我。他說是右膝蓋痛得厲害,沒有力,行不了,連站著也有困難,醫生要他留院觀察。老父是一名跌打師傅,他忍受不了的痛,必定相當之痛。

  掛線前他叫我不用擔心,只管專心工作,不用到醫院探望,以免把病菌帶回家中。在這情況下,做兒子的,有誰會聽從父親呢?更何況,這並不是他的真心話。知道中午設有探訪時間,於是快快的趕去看他。

  在沒有提示下找到了他的床位,他正獨自吃飯,抬頭望見站在房門邊的我,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。「我不是叫你不用來嗎?」接著又是那一句:「吃了飯沒有?」我模仿他的說話方式,以問題替代答案:「腳還痛嗎?醫院沒有給你打止痛針嗎?」

  老父努力地把所有飯菜吃光了,用行動表明他很有胃口,著我不用擔心。他把褲管拉起給我看,沒有傷口,但他的腳卻瘦得叫人心痛。

  我忍不住用手撫摸他的腿,輕輕地為他按摩……這麼多年,今天才第一次替他按摩,而按摩著的並不是肌肉,而是一層包著骨頭的皮……

  就是這雙瘦弱的腿支撐了一家人幾十年的生活、為我們走過了不少辛酸路;按著按著,父子倆久久也說不出話來,淚在眼眶中凝住,彼此看不清對方。

  他說想上廁所,扶他由病床到不多於二十步距離的洗手間是一項挑戰,因他做每一個動作也會痛。替他向鄰床的伯伯借了步行架,讓他可借借力,多一點安全感。他說,人老了,甚麼也不行,連上廁所也要人幫……我說:「我小時候你也常帶我上廁所呢,沒有你在,我就是要瀨也不敢自己去呢……」

  過去說話不多的父親,今天竟然跟我有說有笑……雖然大家身在廁格,卻沒有影響這份父子情。

  老豆,祝你早日康復!(節錄自頁143-145)

 

作者簡介

歐偉民博士(Dr. Dannis Au

  三個孩子的爸爸,香港中文大學教育博士,耀中國際學校(語藝教育)前校長。愛文字,更愛孩子。反對以考試為本的學習文化,堅信上帝之餘,也信親子關係比學業成績重要。在理論與實戰中猛然發現,夫妻關係才是子女快樂成長的基石。閒來主力推廣中西文化相容並包的國際教育,遊走於香港、吉隆坡、曼谷及宿霧之間;擔任多間本地及非本地學校的教育顧問,也為香港各大高等學府兼任講師。同時為獨立民間智庫「智經之友」成員、Roundtable通識教育交流協會共同召集人;在發表沈悶的學術論文之餘,亦定期替《南華早報》、基督教網站撰寫專欄文章,以獨特的視角、幽默的筆觸分享親子關係中的所見所聞,娛人娛己。著作有《親親爹地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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